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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理智与情感番外)

          预警:AD单性转,《理智与情感》AU,单亲妈妈阿不思在夏天结束之后养大了一个儿子,在二十世纪里逐渐发展成为一个庞大的家族

        1940年的圣诞前夕,六岁的安娜•艾玛•邓布利多在英国境内被自己的舅舅绑架。
        她是跟着参加学术报告会的父亲一起去的伦敦,大人办公,巫师们的孩子们就聚在一起玩,总有胆子大的提出各种冒险,也总有胆子更大的真的去实践。安娜就是后者,她遇到亨利•艾勒特也是碰巧,外祖父母去年双双离世时父母亲曾带着她回过一趟那个麻瓜之家,也就对那位血缘意义上的舅舅向父亲要钱时的态度印象深刻。
        而他显然对自己也印象深刻。亨利•艾勒特把她关进谷仓里的时候还试图装出一副好舅舅的样子说去给她拿些吃的,一边就从她手里硬拽走了奶奶送她的熄灯器,用他的话说这种贵重物品让小孩子拿着不安全,舅舅先帮你保管。
        安娜知道他是为着熄灯器上镶嵌的宝石,但现在是战时,奶奶说亮闪闪的东西终究无法裹腹,还不如一块面包来得实际。
        而亨利显然忘了给她带一块面包,为了减缓饥饿安娜大多数时间都坐着或躺着。谷仓的窗户被钉子钉死,门也从外面牢牢锁上,小姑娘躺在干草堆上心想巫师和麻瓜之间通信那么麻烦,他要怎么才能联系上爸爸妈妈索取赎金。若是换了其他魔法生物绑架自己,父母大可直接报案,让傲罗来处理这一切,可舅舅是个麻瓜。
        魔法部天然偏向麻瓜,因为麻瓜比巫师们弱小多了。所以哪怕她被绑架,面对舅舅的勒索父母只能满足他的全部要求,除非他们能自己想办法找到她,并且这一切都不能丝毫惊动那些神经过于纤细的家伙们,更不能对舅舅做出任何暴力行为,就算舅舅杀死自己,也不可以。
        因为他们是麻瓜,而他们是巫师。
        安娜在干草堆上翻了个身,谷仓的窗户太高,她看不到外面的星星,女孩用了个小小的取暖咒,冬天的伦敦郊外冷得可怕,薄薄的一层干草基本只能起些摆设的作用,没有任何实际的御寒意义,她冻的通红的小脸和手被干草压出一条一条的印子。
        的确是她做了错事。安娜在干草堆下锁起身来。她不该偷偷跑出去的,她明明知道麻瓜世界的险恶程度,也知道自己尚未拥有随意使用魔法的能力和权力,却还是做了这样冒进的决定。
        爸爸妈妈一定很着急,还有奶奶和阿不福斯舅爷爷。她试过阿拉霍洞开了,可没有魔杖用以辅助聚集魔力,她打不开谷仓的锁。但即使这样,她也丝毫没有把指望放在亨利身上,舅舅是个什么样的人母亲一早就告诉过她,她不求他会好好对待自己,只希望他在得到赎金之后能放了自己,而不是卖了自己。
        而她想的也一点没错。亨利•艾勒特在第二天中午回到了谷仓,他给安娜带来了一小快干面包,并且不忘带上那种假惺惺的笑,告诉她现在是战时,弄到食物很不容易,希望她能谅解。
          “我已经联系上了我姐姐,你妈妈下午就会来接你了。”他伸出手想揉一下安娜的头以表示亲近,结果被女孩躲开了。男人的嘴角因此短暂抽搐了一下,安娜下意识绷紧了全身,孩子和小动物一样对杀气十分敏感。
          “吃完了我们就出去,等会儿你妈妈该来接你了。”男人走到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烟点上,安娜警惕地看着他,担心烟草的火星引燃这一屋子的干草,也没敢吃那块面包,这是奶奶教过她最基本的一点,绝不能吃明显不怀好意的人给的食物,不管你有多么饥饿。
        男人抽完那根烟后他们离开了那间谷仓,虽然是下午,可周围看不到一点人烟,伦敦市民早就在政府的安排下疏散到了各地农村,为了减少德军空袭带来的损失,城市里的人少了大半。安娜不认得回市里的路,又连一个可以求救的人都没有,只能跟着亨利走,一边惴惴不安。好在城市的轮廓的确一点一点出现了。
        难道舅舅真的肯把她送回去?安娜不敢吭声,虽然已经进入城区,但这里的路却不像她跟着父母穿过的唐宁街那般宽敞平整,两边的公寓楼像纽特叔叔书里写的某种黑暗生物,随时会吞没她。聚在楼前的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抽着烟,瞥向她的眼神带着些她形容不出的令人恐惧的渴望。
        安娜下意识想要抓住谁,可她身边只有比陌生人更令人不安的亨利,女孩高度紧张,几次都怀疑自己已经控制不住炸了什么。而亨利在一间看似整洁的屋子前停下脚步敲了门,那门先是开了一条小缝,接着亨利对着门缝说了句什么,门这才完全打开,一个主妇打扮的女人走出来,安娜注意她脸上搽着一层厚厚的粉,嘴唇涂得鲜红,跟她通身的打扮两相对比显得不伦不类,而远处有人朝着这里吹了一声口哨。
         “你不是说至少十岁了吗?现在可不是和平时代,老娘可养不起那么多张白吃的嘴。”那女人看着安娜一脸不耐,而亨利则带着些神秘兮兮的口吻回答对方:“她可跟一般女孩不一样,等过些日子你就明白了,她不会让你失望的。”
         “妈妈在哪。”安娜明显发现不对了,她开始往后退,可亨利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那女人跟着笑起来:“别怕小宝贝,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妈妈。”
         “你不是。”
         “识相点安娜。”亨利压低了声音,“别想着搞出什么动静就能吓着我,我知道你们的法律,当着我们的面用那些小把戏是违法的,想想你爸爸和我姐姐,想让邓布利多进监狱吗?”
         “你这个坏人!”安娜企图踢打他,可六岁的孩子无论如何挣不过一个成年男人,亨利几乎是提着她的胳膊将她丢进那间漆黑的屋子,女人则在后面落上锁,安娜浑身发冷,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哭出来的。
        变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女人的声音再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陌生男人的声音,带着例行公事的机械性,就像她见过的那些傲罗:“人找到了,先生。”
        安娜猛地回头,正撞上“女人”解除变形术的那一刻,“她”不伦不类的妆容褪去,属于男人更为阳刚的面容露出,身材恢复后那条裙子套在他身上本来显得极为好笑,可那人神情极度严肃,不合身的裙子反而显得极为肃杀,让人生不起任何玩笑的心思。
        客厅有人从沙发里起身,接着是皮鞋踏在地板上一声一声的脆响。安娜被越来越强的魔压压得快透不过气,亨利感觉不到这个,但他能意识到自己中了某种圈套,于是一把捞起手上的外甥女,用胳膊勒住她的脖子朝着黑暗虚张声势:“你们想干什么?!信不信我杀了她!”
        脚步声真的为此停下了。亨利狰狞的面容朝着异样的兴奋开始发展,他以为自己真的抓到了要害,刚准备开口提出更多的要求,却发现自己出不了声。
         “辛苦你为此跑一趟了。”中年人的面容逐渐显露在日光下,先是白金色的背头,再是那张整个魔法界都认识的脸。他看都没有看亨利一眼:“把楼上的三个处理掉,然后回柏林,晚上的会议照常进行。”
         “是,先生。”穿着裙子的巫师撇了一眼亨利,格林德沃的目光这才落在麻瓜的身上。
         “我来处理。”
        亨利发不了声,甚至动不了,盖文•邓布利多面对他诸多挑衅都表现得足够低调内敛,所以他从未意识到当普通人真正招惹了一个强大巫师的时候意味着什么,而顶级捕食者所带来的恐惧会永远印刻在生物的灵魂里,只待时机将其激发出来。
        中年人撇了一眼亨利仍然紧抓着安娜的那只手,下一秒他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得扯向天花板,在皮肉与墙壁的撞击声和惨叫交错数次之后,亨利•艾勒特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在了地板上。
        安娜连尖叫都忘了,女孩从未如此近距离见证暴力或死亡,她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格林德沃却在她面前蹲下身,她下意识紧闭上眼往后缩了缩,等待降临到自己身上的咒语。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当安娜试着虚起眼,睁开一条缝,面前的中年人依旧蹲在她面前,他认真地看着她,像是想从她脸上寻找些什么。
          “你今年……五岁吗?”
        安娜眨了眨眼,奶奶或者爸爸妈妈都没有告诉过她面对格林德沃时该怎么办,毕竟全世界都在讨论他的时候,只有他们家不讨论他。也许阿不福斯舅爷爷说过,可朝人脸上吐口水不礼貌。
          “六岁。”她怯怯的,一边思考着黑巫师为什么还没有抓了她当魔药原材料熬死亡药剂。
          “不该是35年春天吗……”黑巫师嘀嘀咕咕的,可她听到了,于是顺着回答:“妈妈回了一趟外祖父母家,所以早产了,我是1934年冬天出生的。”
        格林德沃像是愣住了,接着安娜从他脸上读出了一瞬的狰狞,可下一秒那种阴暗便从他脸上消失了,他又变回了个普通的长辈,而安娜似乎从哪里见过这种看人的眼神。
          “您会抓我吗?”
          “为什么?”
          “因为,黑巫师会抓走小巫师去熬死亡药剂。”安娜说着,不安地瞄了他一眼:“我很挑食的,所以请您不要抓我,我熬出来的药一定药效不好,死亡药剂不会成功的。”
        格林德沃似乎被逗笑了:“谁告诉你黑巫师会抓你去熬魔药的?”
        安娜揪着裙摆声音越来越小:“反正就是有人说……”她打定了主意不再说话,格林德沃也不再提问,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幻影移行还是扫帚?”
        “我熬药不好喝!”
        中年人的表情可以说是无奈了:“你总得选一个回对角巷的方式,安娜。”
        安娜盯着他的脸又看了看那只手,他在麻瓜舅舅身上时刻体验不到的安全感却在全魔法界公敌的身上轻易得到,而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扫帚,奶奶每次带我幻影移行我都会吐她一身。”
        “真是灾难。”中年人摇了摇头,语气和表情似乎都在嘲讽奶奶的做法。
        “没办法,她总是说十岁才可以乘扫帚。”安娜朝他发起牢骚,“其他人明明五岁就可以乘了,就我没碰过扫帚!”
        “我非常同意你的看法。”格林德沃将一把飞天扫帚从他的上衣口袋里去取出,漂亮的无痕伸缩咒让安娜两眼发亮,他示意她先上去,安娜几乎是冲过去,坐上扫帚杆之后来回摸着那根漂亮的黑胡桃木,格林德沃等她的兴奋劲儿过去,又调整了坐姿确保能把她圈在怀里:“准备好了吗?”
        “麻瓜们不会看到吗?”
        “安娜,我会在意麻瓜的看法吗?”中年人翻了个白眼,接着挥动魔杖破开窗户,在女孩欢快的尖叫声中带着她冲出了那间漆黑的屋子。
        “你喜欢扫帚吗?”
        “喜欢!!!”安娜迎着风尖叫,“这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啦!!!”
        他们没有直接回到对角巷,格林德沃带着她在伦敦上空盘旋,告诉她那些古老建筑的年份,以及哪些麻瓜家族是与魔法界有关的,可安娜只关心英国皇室与魔法部长的隐秘八卦,格林德沃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坚持《预言家日报》这种只知道博人眼球的报纸是报界的耻辱和垃圾,除了荼毒下一代巫师之外毫无用处。安娜气得不理他,他也跟着赌气,但没过几分钟便开始自言自语起德国皇室与德姆斯特朗之间的弯弯绕绕,直到把安娜逗笑为止。
        待到夜幕降临,格林德沃带她回到地面,绕到一家依旧在营业的麻瓜餐厅,老板娘供应牛奶和三明治,安娜连吃了三个,格林德沃则吃掉她挑出来的生菜和胡萝卜。
         “挑食可对您孙女不好。”老板娘对着他们摇了摇头,安娜嘴里塞满了三明治,来不及解释自己不是他的孙女,可格林德沃已经苦笑着接话了:“她奶奶都管不住,何况我?”安娜在桌子下想踩他的脚,可惜中年人腿太长,她的小短腿晃来晃去也够不到。
        格林德沃将她送到对角巷口,安娜一边吃着他买给自己的棒棒糖一边看着中年人,她觉得该说谢谢,又觉得对黑巫师说谢谢很奇怪。
        可格林德沃再次蹲下身牵过她的手,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件东西,那是奶奶送她的熄灯器。
         “熄灯器是带你回到所爱之人身边的东西。别再弄丢了,她会不高兴。”
         “您认识我奶奶吗?”安娜抓住他的衣袖,“您一直在看我的眼睛,你认识我奶奶吗?”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呢,安娜。”
         “因为,因为……”她握着熄灯器,终于想起自己曾在哪里见过这种表情,“黑巫师不会送小巫师回家。”
        格林德沃又笑了,可安娜觉得他笑得很难过,中年人摸了摸她的头:“是奶奶这么告诉你的吗?”
        奶奶没有说过。安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她觉得自己没法给他想要的回答。
        “安娜?!”盖文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安娜下意识朝那里看去,格林德沃站起身,那双大手在她头顶揉了揉,接着开了口。
        安娜猛地回头,她想于虚空中抓住那双大手,可中年人已经消失在幻影移行带来的轻响中,她的手里只剩下奶奶送她的熄灯器。
       “梅林啊。”盖文把女儿抱进怀里,“你怎么找回来的亲爱的?幸好你没事,你是怎么找回来的。”
        安娜眨了眨眼,又看了看手中的熄灯器,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所以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像所有走丢又被找回的孩子那样扑在父亲怀里流泪。
        “我想回家。我想你和妈妈,还有奶奶。”
        “好的好的。”盖文亲亲女儿的额头,“我们马上回去,妈妈和奶奶都在等你,好吗?”
        她趴在父亲的背上,长期紧绷的神经乍一放松,疲倦便席卷了全身所有的毛孔,安娜在父亲规律的脚步所带来的摇晃中突然想起,她从没告诉过格林德沃自己叫什么,可他开口便唤她安娜。
        黑巫师不会送小巫师回家。
        安娜在规律的摇晃中慢慢合上眼。
        “但是爷爷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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