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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GAD】戈德里克山谷(3)

        阿不思对于即将到来的访客的忧虑并没有他与阿列安娜之外的人知晓,牧师府毕竟与普维特宅尚有一段距离,不足以让那位聪明的小斯卡曼德先生发现更多细节。事实上,阿列安娜表现得比他要忧虑多了。

        “也许我该给阿不福斯写一封信,让你先到沃土原住一段时间。”阿列安娜看着正在读书的阿不思,后者只是平静地翻过下一页:“这太没有礼貌了,而且会让我们的姑母瓦特夫人不安的。”

        “我担心的是你,阿不思。”阿列安娜坐到他身边,“虽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但我还是担心有些人会带给我们一些并不愉快的影响。”

        “在见到真人之前我们最好不要轻易对他人下定义,何况,就像你说的,已经过了这么多年。”阿不思握住了阿列安娜的一只手,“我没问题的,好吗?你需要做的就是对我放心。”

       “我恐怕难以同意你的观点。人的生活习惯或许会随着个人的境遇出现调整和改变,但一个人的性情要发生变化是多么困难啊!”阿列安娜皱着眉,“原谅我没法对那位先生表现出多大的热情,我不会允许他走进我的花园的。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当时有多么伤心,阿尔。”

        妹妹的体贴带给了他不小的力量,事实上他现在尤其需要这些,阿不思被她的感情所感动,暗地里又十分羞愧,他总不能忘记年少时对家庭和亲人的那些狂妄的想法,这甚至比被Alpha解除婚约更叫他难受,毕竟他并没有亏欠那位Alpha任何情感,甚至直至今日依旧对他难以忘怀。

        而与普维特家相比,牧师府上下都对他充满了好奇和好感。忒修斯在法国受伤时曾受到过他的照顾,而忒修斯本人也坚信格林德沃投资研制的新药和新疗法是他痊愈的关键,于是在这位上尉的演说下,格林德沃先生的形象很快从一位出身良好、财产丰厚的绅士变成了忒修斯的救命恩人,每个人都翘首以盼这位先生的到来,连纽特都对忒修斯口中的新药和新式疗法充满了好奇,斯卡曼德先生甚至已经开始物色举办舞会的地点了。

        阿列安娜不得不屡屡在两家人聚会时的餐桌上试图转移话题又屡屡失败,她在心中一次又一次地为她可怜的哥哥难受,她想阻止这一切,却又无法告诉他们这一段旧事好叫他们停下这种无意的伤害,可她也不能否认格林德沃的确在法国帮助过忒修斯斯卡曼德的事实,这也许说明他并非完全冷酷无情。于是阿列安娜又难免在心里嘀咕,他既然在异国他乡对着一个陌生人都如此友善,为什么当年不能对他的未婚妻仁慈耐心一点?如果说当年是因为年纪太小而导致的不够成熟和意气用事,那什么在这十五年里他消息全无,放任自己的哥哥困守在戈德里克山谷。这些对于盖勒特•格林德沃的赞美声不仅没有让她放下对他的旧眼光,反而加深了她对他的不满和厌恶,为此她甚至花了更多的时间去陪伴她的孩子,只为了他们能少去几趟牧师府,少在他们的舅舅和妈妈面前尖叫着“厉害的格林德沃先生”几次。

        普维特先生对妻子的变化有所察觉,但他愿意把这归结于阿不思对她的影响,他爱她的活泼与甜美,但依然希望她能在孩子的成长上多花一点心思,如今看到她常常带着他们野餐散步,督促他们的舞蹈课和法文作品反而十分满意。加上阿列安娜为了阿不思的名声,有意隐瞒了哥哥那一段伤心过去,于是他对这件事所知不多,只单纯认为他们曾是邻居和旧识,甚至小小地发挥了一下自己的思维,认为学识渊博的阿不思与见识广阔的格林德沃先生之间一定很能聊得来。

        他满心以为这将会是一场老朋友的会面,却不知自己误打误撞的事实最终指向的可不仅仅是崇高的友谊,但他的确想到了这一层,这位先生与阿不思只差两岁,家产丰厚,品味高雅,他也从忒修斯那里听说了这位格林德沃先生对于Omega挑剔的程度,比起漂亮的脸蛋他更看重内在的智慧,这简直是最适合阿不思的一位Alpha。若能与他结亲,对阿不思自己,对戈德里克山谷,对沃土原和霍格莫德都是十分风光体面的一件事。因此他怀着过分乐观的态度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妻子,却不想得到了最激烈最意想不到的回应。

        “我不认为阿不思跟他在一起会是个好主意,当然,他拥有丰厚的家产和显赫的地位,能够慷慨地给予在前线的士兵帮助,这都是优秀的品格。但我不能忘记,在我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他是怎样在舞厅里与所有未婚Omega轮流调情,把所有人都搞得心神不宁的。”

        普维特先生显然把这当作了妻子对于兄长的过分维护而产生的多余的担心:“我亲爱的,且不说当年你只是个十四岁还没完全进入社交界的小姑娘,无法参与所有的场合,自然无法了解当时所有的情况。而且当一个Alpha刚刚分化进入社交界时,难免会有些出格但不过分的炫耀举动。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现在十五年都已经过去了,他会是位成熟体贴的绅士的。”

        “我恐怕那种花花公子的作风实在过于令人印象深刻了,以至于会让一个当年尚未进入社交界的的人都产生不适直到现在。”阿列安娜不愿意让步,“你没有亲眼见过,亲爱的,格林德沃先生确有其优秀之处,他很擅于说服他人,太过擅于了,那几个月里Omega们像是发了疯,连他们的父母似乎也一同被他迷住了。”

        “看来他有条银舌头。”普维特先生反而被妻子的描述助长了好奇心,“忒修斯也与我说过,他有一股强大的魅力,你会很愿意与他交谈。而且哪怕你不同意他的某些观点,五分钟后,他便会说服你,让你同意。”

       “我想你已经被他迷住了,亲爱的,在你真正见到他本人之前。”阿列安娜讽刺道,“看来格林德沃先生可以让他那金贵的舌头多休息一下了。”

       “我想格林德沃先生的银舌头也并没有像你说得那样造成了很大的破坏和伤害。”普维特先生自以为抓住了妻子话中的漏洞,“你说所有的未婚Omega都为他心神不宁,可阿不思每一次在听到他的名字时明明都很平静,显然这之中不包括你睿智的兄弟。”

        阿列安娜瞪圆了眼睛,她微微张着嘴,一时却不知该从何反驳,残存的理智让她暂且忍耐了下来,阿不思的名誉是比这些意气之争重要百倍的东西。她的丈夫坐到她的身边亲热地靠着她:“放心亲爱的,我想格林德沃先生究竟如何,我们可以等到见到他本人之后再行定夺,如果他不幸在这十五年里毫无长进,表现得还如同你少女时代的那般随意,那么我一定尽到一个兄弟的责任,保护好阿不思。”

        而这对夫妻争论的焦点来到霍格莫德之前,另一件事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抢夺了格林德沃先生带来的影响力。在阿不思到达霍格莫德的五天后,莱斯特兰奇家的女继承人来到霍格莫德小住,这位小姐来得迅速而突然,连普维特先生都不知那座漂亮的公寓是什么时候被租下来的。邻居们多多少少感到了冒犯,但他们乐于把这归结于她的法国血统。

        普维特先生开始为难,从这位小姐父亲的身份和她接受的教育来看她当然是一位无可争议的淑女,但她个人的身世或者说莱斯特兰奇曾经的“前科”则让她的处境显得有些尴尬。

        她的母亲在嫁给莱斯特兰奇先生之前曾是另一家大户的夫人,而莱斯特兰奇先生在明知对方是有夫之妇的情况下诱拐了她跟自己私奔,这在当年是不小的一件丑闻。而这位夫人在生下莉塔•莱斯特兰奇时遭遇了难产,她的死亡或许为自己赎清了罪行,却让她的女儿从出生起就遭受了不小的非议。而那位罪魁祸首的父亲却没有遭到更多他原本应该遭受的指责,他在回过神后不仅没有反思自己在这场悲剧里的责任,反而将过往自己的错误迁怒于自己还在襁褓中的女儿,莱斯特兰奇小姐从此被父亲疏远,他很快又结了婚,再之后就算彻底把这个女儿抛在脑后了,虽然他仍然会给大笔的财产,但对她本身他并不关心。

        “这又能影响什么呢?”阿列安娜对此毫不在意,现下只要有个人能抢过格林德沃先生的风头她都是会高兴的,哪怕对方是个正统的法国人她也不会在意,何况她只是有那么一丁点血统而已。

        “现在依旧有传闻,她的母亲当年并没有正式与莱斯特兰奇先生完婚。”普维特先生在房间踱步,“一位出身清白的小姐和一位私生女,这可是完全不同的。以我们目前的地位,不可能与一位私生女有太多正面的、频繁的交往。”

        “但我想私生女可不会冠以父亲的姓氏,托马斯。”阿不思在一旁温和地指出问题,“无论莱斯特兰奇先生的行为如何,他让莱斯特兰奇小姐进入了自己的族谱,承认了她的身份和地位,让她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也许下了会交给她的财产。她当然是当之无愧的莱斯特兰奇小姐,理当得到她应有的对待。”

        “我同意阿不思的观点!”阿列安娜提高了一点声音,“而且在几天前你才同我说过,我们要在真正与一个人相处之后再去评判他的好坏。我倒很想见一见这位莱斯特兰奇小姐。”

       “我听出你话中的意思了。”普维特先生终于停下了他的步伐,他的眼睛盯着妻子,两个人眼中都有一股孩子式的不服气,阿不思有时会为这感到无可奈何,但更多时候不得不在心里暗自承认这带给了自己很多乐趣。

       “那我们能公平一点,我会允许你拜访莱斯特兰奇小姐,但我希望格林德沃先生在到达这里的时候也能得到温和一点的对待?”普维特先生对阿列安娜说,后者轻笑了一声,低头“咔擦”剪下了一截绣线,年轻的太太狡黠地抬头看了一眼丈夫:

      “我们走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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