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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将尽(4)

       “我的羊奶布丁!!!”“滚去洗手!!!!”平安夜当晚的猪头酒吧比平日里还要鸡飞狗跳。阿不福思在小侄女的手指接触到布丁的前一秒及时抓住了她的领子,并把她拖到了水池边。并再次申明了如果再有偷吃的行为,那么就永远都没有羊奶布丁了。 

       薇拉诺嘴里哼哼着洗着手,已经懒得去数阿不福思是第几次拿这种话吓唬她,她三岁起就明白了他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威胁都构不成真正的威胁,自己这位叔叔只是看上去凶巴巴的,实际上小时候她一哭阿不福思比爸爸还要着急,为此阿不思一直在担心他会把自己宠坏,为此兄弟俩似乎还吵过架。 

       今年的圣诞节依旧是他们三人,或许还应该加上画中的安娜。晚餐是阿不福思做的,薇拉诺打下手,阿不思只负责了甜点(且在薇拉诺的全程监视之下)。烤鹅非常香,薇拉诺觉得自己简直快要把舌头也一同吞下去。另外的最爱就是她每年圣诞必吃的阿不福思特制羊奶布丁,饭后阿不思允许她喝了一小口的火焰威士忌,女孩辣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但依旧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比黄油脾气带劲多了。 

       他们收拾完杯盘在壁炉前玩了一会儿猜谜游戏,到第五把的时候薇拉诺和阿不福思坚决认定阿不使用了摄神取念,对方面对指控只是呡了一口南瓜汁,眼睛亮亮的,弄得你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控诉他耍赖。最后以薇拉诺扑到他身上挠他痒痒为告终。 

       许是因为喝了酒,今天闹也闹够了,薇拉诺比平时困得更快。刚到午夜就已经睁不开眼,自己跟两位长辈告了别,爬上酒吧里为她预留的那张小床,睡成一只呼呼的小猪。阿不思在半小时后打开房门,把两份礼物装进床头那只巨大的花里胡哨的袜子里,女儿睡觉还是喜欢把大半个脑袋缩进被子里,怕冷似的只露出一点发顶。他把被子往下拉了拉,在下巴的位置帮她把被角捏好,薇拉诺在他动作时口齿不清地嘟囔了一声“爸爸”,阿不思下意识应了一声,摸摸她的头顶走出了房间。 

       “睡着了?”阿不福思听见身后的动静眼睛还是牢牢盯着壁炉中的火焰,身后的人嗯了一声,没有再开口。一时间屋里只剩下壁炉里燃烧时“噼噼哱哱”的声音。屋子里很温暖,在这样的室内里人很容易觉得懒洋洋的,连画中的安娜也闭着眼睛安稳地睡着了,而屋里的两个男人的脸上却看不到一点放松的痕迹。 

      “《预言家日报》上面说的模模糊糊的,但是我还是看出来了。”阿不福思拿着钳子拨弄着壁炉里永远烧不完的煤块,“学生家长咬死了这件事不放,布莱克那个老混蛋恐怕最近挺头疼的吧。”

      “我以为你不会关注这些。”阿不思拿起小桌上的蜂蜜酒喝了一口,已经凉了,于是喝进去也感觉整个胃里凉飕飕的。 

      “你以为你以为,你以为的事情那么多,每一件都成真了吗?!”跟着是钳子落地的剧烈碰撞声,两人半天没说话,过后同时看向薇拉诺休息的房间,木门依旧紧闭着,也没有传来房间里女孩的询问声。两人又转过头来,哥哥盯着手里的玻璃酒杯,弟弟望着刚刚被他一把丢开的长钳子。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阿不福思没点明告诉她什么,自己的兄长则语气平稳:“等她成年,从霍格沃茨毕业的时候。” 

      “啧。”当年的山羊小子嗤笑了一声,“跟你当年一样的年纪?” 

      “她比我优秀,也比我当初成熟。知道什么东西对于一个人来说才是最重要的。”阿不思又喝了一口蜂蜜酒,他的弟弟则不屑一顾:“你确定你的女儿能等到那个时候?她的脑子可是继承了两个大天才的,你不说人家自己就不会去找?” 

       阿不思的半月形眼镜映在壁炉中的火光里,就像有什么东西真的在他眼睛里或别的什么地方燃起来了一样。 

       “让她找不到就可以了。” 

       屋里弥漫着一股古怪的沉默,半响后阿不思重新开口:“我看报纸上说,德姆斯特朗的副校长似乎在校内清理了不少有问题的学生社团,甚至开除了几个组织者,其他学生处分也相当严重。现在准备开始在着手在校内进行改革。” 

     “怎么?难不成你想跟这位副校长去讨一张某人当年没拿到的毕业证吗?”阿不福思显然还沉浸在某种愤怒中,也许这股怒火在十几年中从未消弥过。然而阿不思就像是没听见他言语中的讽刺一般继续道:“德姆斯特朗从建校起就是整个欧洲对于血统论最为推崇的魔法学院,历史上最严重的一段时期里几乎完全拒绝招收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学生。现在克鲁姆校长准备在这个问题上放宽,同时提高对混血和麻瓜的学生的重视,加大对这两类学生的招生。”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那帮人跟斯莱特林的混蛋们没什么区别。也不奇怪那个杂种在那种环境下能学到什么好的。” 这一次阿不思只是盯着炉火,没有作答。阿不福思自然听不懂他话中的隐忧,从《预言家日报》上看到这则消息的大多数人也不会想到这条看似令人欣喜的消息背后的隐患。 

       可是有一个人一定明白,就算阿不思邓布利多与他十二年未曾再见和他相隔千里,但他知道他一定明白。更重要的是明白之后,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那人一向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克鲁姆和贝特朗清理了不少他在校园里培养起来的年轻党羽,他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阿不思脑袋里飞快地转动着,双手叠成塔形,心想着如果自己是盖勒特格林德沃,那么他下一步会如何做。 

       薇拉诺在圣诞节的清晨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翻翻自己的床头的那只袜子,不出预料发现了里面有两个包装好的礼物,女孩坐在床上把两个包裹拆开,阿不福思送她的是一盒自制的山羊奶酪,从里面的贺卡来上看这应该是一盒永远吃不完的奶酪,贺卡上的字依旧歪歪扭扭的,阿不福思的祝词还是一如既往,希望她能生活安稳、平安快乐。薇拉诺把贺卡收好,准备把这张带回家,跟往年的那些放在一起。 

       阿不思的礼物倒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是一台魔法相机,她本以为会是一件手织毛衣或者围巾手套。薇拉诺本来打算在这学年结束的时候攒够钱自己去买的,不过如果爸爸愿意送给她,那就再好不过了。

       “如你所愿亲爱的。”阿不思在贺卡上如此说。薇拉诺收起贺卡,把奶酪和相机都放在一边,心想着爸爸真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他好像永远都能明白自己在想些什么。 

       她是今天起的最晚的一个,下楼时阿不思和阿不福思都已经坐在餐桌前解决他们的早餐了。沙发上放着几个包裹,一看就是别人送来的礼物。“你有三个包裹亲爱的。”阿不思把牛奶递给她,“我猜你已经把你的礼物送出去了。” “昨天晚饭就已经送出去了。”薇拉诺喝了一口牛奶,脸上留下了一圈胡子似的牛奶圈:“我等下吃完饭去回信。爸爸和阿不福思收到什么了吗?” 

      “一个老同学去了中国,寄过来几个香包。”阿不福思将羊奶奶酪夹在吐司里,“他说那是中国的巫师施过咒的,据说戴上能带来好运。你要一个吗?” 

      “可以吗?”薇拉诺睁大了眼,同时尽量不动声色地快速瞄了一眼阿不思,父亲显然发现了她那点小动作:“东方的魔法体系跟我们有很大不同,的确是很不错的礼物。” 

      “爸爸呢?”薇拉诺转过头问阿不思,男人只是笑笑:“跟往常一样,一些新出版的书和几卷古籍。里面有一张是关于魔药学的,如果你想看记得要保护好。”“没问题爸爸!” 

       简送的是一本关于魁地奇发展史的书,上面记载了不少关于如何克服呆在扫帚上的恐惧的内容。信中附带着简的祝福和期待——“等你克服了这个就彻底无敌了,到时候看斯莱特林那群家伙还有什么可说的。”薇拉诺有点哭笑不得,同时也不得不承认简的礼物的确是相当有实用价值。玛格丽特的礼物是一个八音盒,音乐响起的同时会在盒子上空出现“好运泉”的幻象,相当精致。玛格丽特在信中祝她假期愉快,还讲了一些关于自己在假期中的趣事,例如成功地让她的弟弟妹妹相信分院是靠抓阄决定,摸到哪只动物就被分到哪个学院。而这似乎吓坏了她的妹妹,因为她从小最怕的就是蛇,这导致她被母亲教训了一顿。薇拉诺对着信纸笑出了声,嘟囔了一句“真是个坏姐姐”。她将八音盒循环播放了好几遍才舍得把它放下去拆最后一份礼物。

       薇拉诺拆开贝蒂送来的那个长方形的包裹,发现是一张风景画,似乎是某个村庄的夏日景象,小溪穿过草地向远房蜿蜒而去,能隐隐看到木桥和正在运行的水车,近处的毛榉树郁郁葱葱,在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画中的天色会根据一天的时间变幻。贝蒂说这是她家戈德里克山谷中的风景,那是个很美的地方,巫师和麻瓜们在此聚居,且一直保持着和平。 

       女孩几乎被这张画迷住了,她有些羡慕贝蒂能在如此美丽的地方长大,也许是这张画的作者技巧极其高超,女孩甚至感觉自己能透过画面闻到夏日山谷雨后的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气息,林间间或传来一两声鸟鸣,微风拂过脸庞时如同母亲抚过婴儿般温柔。 

       要是能去贝蒂的家乡看看就好了。薇拉诺把礼物们收好,开始为朋友们写回信,希望她们也能喜欢自己的礼物。这半学年以来的校园生活比她从前想象得还要美好,女孩几乎已经等不及收假回霍格沃茨去见她的朋友们。 

       而收假之后学校里的气氛却没有她想象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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