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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GAD】回溯(8)

         “致邓布利多。”老囚微微发颤的手握着一根猫头鹰毛做的简易羽毛笔在一张沾满污渍的羊皮纸上书写着,“不必惊讶,我写这封信是因为我从报纸上看到了一则新闻,英国的消息传播到欧洲延迟太久了,这群报社的渣滓!自以为事不关己就高高挂起的傻蛋们!我想知道安娜是否还好,那个男孩,她的儿子,他才十九岁,看好她,她离婚之后发表的论文已经越来越情绪化了,别让她再做出什么傻事来。你的这位学生跟我曾经不同,他以破坏为乐,却从没想过要在废墟上重建起任何东西。照顾好她,走好你要走的每一步。”

        他写到这里,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写下去,或者该不该这么写,自己能不能这么写,他就见过安娜一次,在她五六岁的时候,而现在她已经是一个十九岁男孩的母亲,并且刚刚失去了自己的儿子,可在记忆里她还是那个不吃青菜和胡萝卜的孩子,他的小孙女。

        他的小孙女还记得他吗。

        他的阿不思,还记得他吗。

        他是该以什么身份和立场去写下这些东西,他关心外面世界的动向,尚未完全放弃自己曾经的理想,他看不上后来者的思维与做派,第一反应仍然是联系他梦想起点的同谋者,他相信她的判断和能力,也只相信她的判断和能力。

        可他们不是能在暮年依旧一同品茶看书的老友,于公他们是分道扬镳的劲敌,于私他是抛妻弃子的败类。她身边亲朋好友追随者无数,任何人都能在她失去曾孙的时候哀悼致意,唯独他身份尴尬,说与不说都是死结。

        可他还是想再见她一面,想当面嘲笑她满脸的皱纹和干瘪的皮肤,想讽刺她从青春年少到白发苍苍都在忙于给小屁孩擦屁股,而那些光屁股的小孩长大后穿起了裤子,却还是会糊自己一身排泄物,她想要帮忙这些傻子,而他们为了面子坚决不肯脱下那块遮羞布,哪怕那块布本身也早就糊了一团。

        他正握着羽毛笔思考着,面前突然投下一大片阴影,他抬起头,他的儿子眼神冰冷俯视着他:“她不会来。因为她死了,更因为她不想见你。”

       “你闭嘴!”他暴怒着跳起来,想要给他一个教训,他竟然敢这样诅咒他的母亲!可盖文的脸却变成了中年的自己,黑巫师白金色的头发过肩,肮脏而凌乱,浅色的那只瞳孔亮得惊人,血顺着额角的伤口不断爬向整张脸,笑容扭曲:“她躲在那所学校,她不想见你。”

        他睁开眼,看到一双瞳孔细长的猫眼,巴希达的猫头鹰正站在他胸口盯着他,发出“咕”的一声。

        巴希达的阁楼里发生了一起爆炸。

        “我没想炸死他!”格林德沃在姑婆冲进房间里时争辩道,“是他自己停在我胸口上吓我!”

        “我才跟你说了多久?耐心一点,小先生!老约翰跟了我二十年了。”巴希达责备地瞪了他一眼,那只猫头鹰正死命往她怀里钻,他尾巴的毛被烧得只剩一半,还冒着烟。格林德沃正迅速给自己套上一件外衣,他的姑婆显然还把他当个孩子,脑子里充满了给光屁股的婴儿盖勒特洗澡的记忆,而一十五岁的灵魂可没法习惯在异性长辈面前半裸,这太不礼貌了。而梅林似乎认为场面还不够混乱,那只猫头鹰带回的信在刚刚的爆炸中被解开,格林德沃发现那是一张红色的信纸,可他来不及施一个静音咒了,因为咆哮声已经从信纸那张血盆大口中传来——“盖勒特•格林德沃!你还有脸写信回家!”

         “你终于跟你爷爷联系了盖勒特!”——“你这个混蛋小子!被宠坏的鹦鹉!炸塌了整整两间教室,害得四个学生进医院!被开除之后竟然敢鞋底抹油跑了!是谁教你的这些!”——“哦,他的脾气怎么还是这样。”

          “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格林德沃翻了个白眼,索性倒回床上装睡,那封信飞到他头顶喋喋不休:“老老实实在巴希达这里呆着,好好听你姑婆的话!我现在挨个上门给那几个家族道歉,还要赔德姆斯特朗一大笔维修费!等我忙完了这些就去英国抓你回来给我上门道歉!要是被我知道你又炸了你姑婆家的什么你就完蛋了,听懂了没有!”

          “已经炸了,真是抱歉。”格林德沃嘟囔了一声,感觉自己重来几辈子都不会改变自己的爷爷是个神经过敏的老顽固的看法。

          “老实呆着,要是我再发现你做了什么,格林德沃家就没你这个人,家里的遗产你一分也得不到!明白了吗!”——“天哪哥哥!这也太过分了!”——“不许再搞那些莫名其妙的实验!”

        至少可以确认老格林德沃还是从前那个,他在被开除后并没有被马上除族,他怀疑是自己后来拒绝回家接受家族工作安排的态度才最终激怒了他的祖父,但他本来也无所谓这些虚名。即使离开了格林德沃家,他也在后来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纽蒙伽德城堡。不过那时他的祖父已经去世了,据说是在他火烧了匈牙利魔法部之后被气死的。格林德沃看着那封信化成一小撮灰,起身去捡地上剩下的几封回信。

        “你也听到你爷爷的话了,安分点盖勒特。不过你没有跟他提起阿不思吗?我想你应该跟他讲讲她,包括你帮忙修复邓布利多家的宅子。他会高兴的。”巴希达皱着眉用魔杖把被子上那一小撮灰清理掉,格林德沃冷笑了一声:“上次世界杯查理火炮队害得德国队没能出线,他现在最恨的就是英国人,他恐怕恨不得炸了所有英国人的房子。”

         “盖勒特!”

        他装作听不见巴希达的责备,从那堆信件里翻出一封爷爷写给她的短信交给她成功让她消停。接着开始仔细阅读每一封回信,并尽量回忆写信者的性格和说话方式。

        老格林德沃依旧处于暴怒之中,似乎随时打算把他从家族挂毯上烧掉(当然他知道有了这封信就表明老头子都是吓唬人的),往日的同学依旧跟他开着不大不小的荤段子玩笑,抱怨教授的迂腐赞同他的睿智打听他的近况,而那些走私的家伙显然已经得到了他被开除的消息,同样推理出了他最近的经济能力不如以往,于是一个个的都敷衍起来,对他假意打听的东西一问三不知。

        对他恶劣的人没有改善态度,对他宽容的人依旧保持仁慈,以利益维持的关系依旧可近可远。这些背景板似乎并没有什么偏差,但他要背景板有什么用。

        昨晚他离开邓布利多家时在阿不思的书桌上给她留了一张字条,可得到的回应是她最近恐怕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波特庄园,阿不福斯造成的破坏比他们一开始想像的严重多了。她向他道歉,但这并不能让他好过一点。

        他坐在床上衣冠不整,死死盯着所有打开的信纸,为了验证他甚至绞尽脑汁想起了一个名字,给一个曾经暗恋他的女孩寄了一封信,他可以确定那张散发柠檬香与覆盆子果酱香味的粉色信纸上涂满了迷情剂,而他想要给这个看似无辜的世界或是自己一个阿瓦达索命。

         “盖勒特,你该下来吃早饭了!”姑婆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他刚想暴躁地回了一句“我今天不吃早饭”,就看到一只体型不小的猫头鹰带着一个跟他体量相近的包裹出现在了他的窗口,猫头鹰把包裹丢在他面前,上面插着一张金色的卡片,写着“嗅嗅魔药铺,G.G先生收”。

        他差点忘了这个。格林德沃刚准备拆开包裹,那只猫头鹰便不满地咕了一声,露出他羽毛下的小筒,格林德沃从龙皮口袋里抓了几枚加隆丢进里面,收到尾款猫头鹰立即展开翅膀离开了他的屋子,而格林德沃懒得理他的去留,他大力撕开包装的牛皮纸,这里面是阿不思自由的关键。他曾经将默默然从阿列安娜身体中分离出来一次,自然也能有第二次。而且这一次他有了经验,不会再造成那样的后果,虽然要他承认他借鉴了纽特斯卡曼德那个小动物饲养员的方法让他相当不爽。

        “盖勒特?!”巴希达在楼下喊他,而他根本无瑕理会什么早饭,只冲着楼下喊了一声:“我今天不吃早饭,谢谢你姑婆!”

        “盖勒特你最好现在就下来!”

        “我说了我不吃早饭!”

        他不耐烦地回应了一声连头都没抬,而房间的大门却猛地被人撞开,三个手持魔杖的傲罗闯进了他的房间。

        “请问您能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证明或是护照吗?”为首的那个开了口,格林德沃微微眯起眼看着他,巴希达愤怒的声音伴随着楼梯梯步的嘎吱声传来:“他是我的侄孙,是格林德沃家族未来的继承人!你们就是这样执行公务的吗!”

        “请您出示您的护照。”那个傲罗重复了一遍,格林德沃慢慢松开了紧握着的魔杖,赤着脚下床去自己的行囊里翻找那本东西,他在一本笔记本里发现了它,转过身把它递给傲罗换上一副被吓到的唯诺表情:“有什么事吗先生,我是来探望我姑婆的,爷爷过两周就会到。”

        那位傲罗快速翻看了他的护照,严肃的表情很快消散开,他把那本小册子还给了格林德沃:“没事孩子,很抱歉吓到你了。但你是戈德里克山谷最近唯一一个外来巫师,有时候会有这样的检查。”他扫了一眼这件阁楼,看到了他床上那个打开一半的包裹:“魔药课作业?”

        “是的……今年的作业很难,教授要我们把成品在开学前就寄给他。”他观察着三人,可以确定他们已经解除了对他的怀疑,但他还是没有弄清楚自己是怎么招惹上英国魔法部的。

        “很好,我相信你会做的不错的,欢迎来到英国,对角巷的冰淇淋店不错,你该去尝尝。”为首的傲罗收起了他的魔杖,现在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长辈了:“但是别一个人乱跑,好好呆在你姑婆身边,英国也不是完全风平浪静的。”

        “谢谢您先生。”他状似无辜地眨眨眼,“最近出了什么事吗?”

        “你们这是私闯民宅!魔法部里现在招的都是这样的学生了吗!”巴希达出现在门口,另外两个傲罗面露戚色,下意识用目光向上司求助,那位领头的脱帽傲罗上前向她请罪。

        “很抱歉巴沙特女士,我们接到了一些信息,说戈德里克山谷有疑似默然者出现,而最近来到的只有您的侄孙,我们只是过来确认一下,现在误会已经解除了,我们马上就离开这里。”

        “搜查令在哪里!你们‘接到了一些信息’就要随意闯入我的房子,如果你们接到的信息多一点是不是就可以直接带走我家的孩子了?!我嫁到这里之前欧洲大陆上从来没有这种事!”

        “我们很抱歉……”

        “请问一下先生?”格林德沃凑上去,“您刚刚说的‘默然者’,是什么东西?”

        “哦,孩子,看得出来你很好学。”他转过头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和蔼的微笑,“那是一种十分危险的、邪恶的生物,他们自诞生起知道的唯一的事就是破坏,并且毫无逻辑,某种意义上说他们比黑巫师还要可怕得多。”

       “您刚刚说,这里有默然者出现是吗?”

       “我们只是收到了一些居民的报案,并没有确实。有可能只是有人小题大做了,戈德里克山谷是格兰芬多的故乡,是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的,你可以安心在这里过你的暑假。”

        巴希达表示她要去魔法部投诉,三个傲罗头也不回离开了房间,格林德沃猜测他们从壁炉里离开了。

        “安心过暑假!到这个时候还不忘维持他们那点脸面!有他们这样的人存在,永远不会有安心的时候!”巴希达气得够呛,但他没有去安慰他的姑婆,因为他想起了为何这个傲罗如此眼熟。       

        他曾把他丢出马车,扔进大西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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